古文品读077|高祖功臣侯者年表——富贵骄溢

诗云: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孔子曾用此话劝诫诸侯“富贵不可骄溢,常须戒惧,故战战兢兢,常如临深履薄也。”因为诸侯处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,仅次于天子,在上不骄、满而不溢,这样才会得到百姓的支撑和认同,同时也就能保住自己的高官厚禄。这话确实为真知灼见,无数的历史事实都证实了这一点。

《高祖功臣侯者年表》列于《史记》卷十八,此表记录了汉初功臣的业绩及其家族的兴盛衰亡并,并在序言中探究列侯衰微的原因,指出列侯子嗣因富贵而骄溢,往往犯法亡国。文中指出,古时人臣的功勋分为五品,分别是:依靠仁德安定国家称为“勋”;依靠出谋划策的称为“劳”;借助武力的称为“功”;明确功劳等级的称为“伐”;凭借资历长短的称为“阅”。封爵誓词上讲:“即使黄河细得像衣带,泰山消磨的像磨刀石一样小,你们的封国也会永远安宁,让对你们的恩泽延及后代。”朝廷最初不是不想稳固这些功臣们的根本,但他们的后代却渐渐地衰微了。后来,读了有关汉高祖给功臣们的封侯的史料,考察了功臣侯们初次受封及他们后嗣失掉侯位的因由,才知道这与听到的传闻是不一样的!《尚书》讲:各个邦国都应协调和睦,直到夏、商时代,有的邦国竟延续了几千年。周朝分封了八百个诸侯,经幽王、厉王之后,有的在《春秋》记载上还能见的到。唐尧、虞舜时的侯伯,经历夏、商、周三代的千余年,仍然保全着自己的地位,主要是因为他们深信仁义,遵奉君主的法令。汉代兴起了,受到分封的功臣一百多人,大侯的封户不过万户,小的只有五六百户,以后几代,民众们都回归故乡了,人口日益繁衍起来。萧何,曹参,周勃,灌婴这些人的后裔有的封户达到了四万,小侯的封户也增加了一倍,财产也不断积累,更加富裕厚足。于是,这些人的子孙骄傲自满,忘记了自己祖先创业的艰难,生活荒淫放荡。只有百余年的时间,原来的侯爵保持至今的只剩下五家,其余的都因犯法而丧命亡国了。

富贵,自古以来都是人们普遍追求的理想状态和生活目标,于是,有人说富贵总是活在人们的期待之中。历代不乏达官显贵之人,不乏富可乱国之人,他们的财富和地位显赫一时,然而命运各有不同,究其原因有各方面的,其中重要两点:一则是临深履薄,一则是骄倨满溢,而后者的后人是占绝大多数的。这也是孔子和司马迁总结历史君王诸侯的命运总结出来的。尧舜时的侯伯,经历夏、商、周三代的千余年,仍然保全着自己的地位,而周朝分封了八百个诸侯,到了东周时期也就很少了;汉代兴起,受到分封的功臣一百多人,百余年以后保持侯爵的只剩下五家。在司马迁看来,能延续较长的诸侯主要原因是他们深信仁义,遵奉君主的法令;仅传承三代的,主要原因是富贵骄溢,犯法而丧命。

财富能够反映出财富拥有者的本性。一枚金币,便是一支对社会、民俗,以及道德的变化进行测量的仪表。一个农夫会十分珍视他的一枚金币,这是有道理的。因为,这一枚金币可不是他从路边捡来的,他深知自己必须要花费多少的力气才能够挣到它。为了挣钱,他得累得腰酸背疼。他知道,这一枚金币代表了多少土地、多少风霜、多少阳光。他还知道,这一枚金币里包含了多少谨慎、耐心,多少次锄地,多少次挥汗。当你拿起他的这一枚金币的时候,你就举起了这其中所蕴含的所有的重量。然而在富裕的城市里,有的人对金钱看得很轻。一位农夫的金币是沉重的,而一名职员的金币却是轻薄灵便的,动辄便跳出了他的钱包,上了牌桌和赌场。祖辈为了达到富贵,会付出不断努力和艰辛,深知来之不易,而孙辈不知其中的艰难,就不会珍惜。创业难,守成更难,富不过三代,就是这个道理。

随着社会的发展,人们富裕水平不断提高,然而古人的教诲时时警醒大家,富裕下道德的作用更为重要。一方面如何能保持谨慎的心理,另一方面要不断提高自身修养,克服骄溢心理,这样才能避免社会富了,而人的品德穷了的问题。歌德说得好:只有那些理解财富的人才配发财。有些人天生就适于拥有财富,他们能够为财富注入生命的活力,而有些人则不然,尽管他们腰缠万贯,但却毫无优雅可言,他们的利润就仿佛是窃取来的一样。有些人善于发挥财富价值,而有些人则囤积居奇、欺行霸市、财大气粗,仅仅只是胃口很大的乞丐罢了,这些人根本就不配发财。真正有资格当富翁的,是那些为更多的人创造就业的机会,为广大的民众开辟道路的经营者们,因为一旦这种人成了富翁,民众也将会富裕起来;而当他们穷困潦倒的时候,民众也会沦为无助了。对于有修养的人来说,财富具有巨大的感化力量,它能够让人变得更加优雅,正如同音乐一样,对于有鉴赏力的人而言,音乐拥有无穷的魅力。一个人只要将自己的才智和能力充分地发挥出来,就能够创造出应有的财富。人生来便是想要致富的,或者说,只要人尽其才,思想合乎自然的规律,便会水到渠成地富有起来。

一个富人在拥有富足的物质生活的同时也要注重精神上的健康,否则,他本质上还不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富人。假如人们坚守为人处世的原则,拒绝出卖自己的灵魂,那么便会营造出良好的社会风气,而人们的生活也会随之更加的充实。反之,假如人们为了财富而不惜牺牲自己的良知和道德,那么社会就将变得是非颠倒、黑白不分。因此,财富代表了伦理道德的价值,也具有一种精神上的反映,是一个度量社会气息的风向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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